寻找猫耳洞里曾经的青春

——致老兵

苔藓斑驳的猫耳洞呵

你居然这样老了

步履蹒跚的我呀

也居然这样老了

日月轮回

你我曾经拥有的青春呢？

这个山稔花灿烂的初夏

我轻轻地走近你

跋山涉水而来

只为青春岁月里那一段刻骨的珍藏

 

那一年我十八岁

第一次在你的怀里

被那么多蚊子轮番饱餐

炮声或远或近

硝烟时淡时浓

在这个蝉鸣鸟语无声无息

的夏日里

没有倾诉也没有倾听

生死相依的你我

居然没有半句情话

哲人般的沉默 哲人般的凝视

 

那一年我十八岁

第一次在你的怀抱忍受孤独

你用哲人般的沉默示意我

孤独是战士一种必须的承受

我深情地凝视着壕沟边沿掉落的

那一朵沾着硝烟已没有蜂蝶追逐的小花

静待炮声一停

箭步生风冲上战位

用青春和热血祭奠

神圣的国土……

 

那一年我十八岁

爬出猫耳洞那一刻

第一次面对面与敌人对射

第一次让自己的鲜血

在阵地上浸润被战火烧焦的土地

第一次望着战友被担架抬走

鲜血凝成的红花在他青春的胸脯

静静地绽放

第一次透过泪光凝视

战友那双永远睁不开的眼睛

与一片绿叶同框

 

那一年我十八岁

蹲在猫耳洞里借了短暂的宁静放飞思绪

再给家乡的小妹写信时

敢不敢对她说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再有欲抱琵琶半遮脸的情书里

敢不敢对同桌的她坦言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我用心叩问猫耳洞

但漫山遍野

炮声又起硝烟又浓……

 

硝烟散尽之后山野新绿之后

你居然老了

阳光灿烂军旗猎猎

我也居然老了

但肥沃的南国山野

山稔花总会应季而开

你我没有蜂蝶追逐的青春呢

还会在年年岁岁应季而开的山稔花上

寻找到曾经的火红么？

四周依然是哲人般的沉默

（作者简介：徐仁海，笔名碧海，广西作协会员，防城港市作协副主席、防城区文联副主席、防城区作协主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广西散文家协会会员）